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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官學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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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官學改革

他們的對話沈安無從知道, 此刻她正看劇看的興起。

她還以為自己對戲曲不是很感興趣,不然上輩子資源那麽豐富的情況下她不會一部戲曲都沒看完。可今天臺上一開唱,她本着帶個好頭的心坐在這裏, 結果看着看着逐漸還真就沉浸了進去。

這也是溫知讓的詞寫得真不錯, 再加上臺上伶人頗具韻味的腔調, 別說是她,就是邊上屁股像被咬了的沈琚都安靜了下來,另外一邊的江夫人更是眼睛一眼不眨, 偶爾還會發出一兩句叫好聲。

整個集場嘈雜聲依舊, 但時不時猛然爆發的一兩句喝彩聲讓沈安知道,這雜劇寫得還算成功。

“好,有賞!”到精彩處, 沈安又跟着叫了聲好,然後讓萬全将準備好的金葫蘆抛上了臺。

黃金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讓臺上臺下都一片驚叫,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闊氣的打賞方式。

臺上伶人邊唱邊向臺沈安道謝, 臺下和夫人也摸了摸頭上的發簪一時卻想不出打賞的法子。最後還是她兒子貼心,早就給她準備好了一荷包的銀葫蘆, 她當即笑着讓侍女也朝太上丢了上去。

有了他們帶頭, 其他人也不好不賞。但他們沒有金銀葫蘆, 于是乾脆一咬牙讓仆人把身上帶的銀子全都換成了大錢朝臺上抛了上去。

一兩銀子能換一百個大錢, 都舍得撒錢的人當然不會摳搜到只撒百個錢, 于是一陣錢雨嘩嘩落下, 引起周圍又是一片驚呼。


周圍的百姓從前哪見過這樣的陣仗, 他們也知道這些錢不是他們的, 卻不妨礙他們十分捧場地叫起好來,“官人闊氣!”

周遭看客們的叫好聲讓撒錢的人虛榮心大為滿足,其他人見狀紛紛有樣學樣, 導致後面這錢雨幾乎每停過。

戲臺上的錢也沒人擠着收,金的銀的銅的撒了一地,很是抓人眼球。等到雜劇結束,“且聽下回分解”一出,臺子上已經厚厚鋪了一層。

“就沒了?”看着幕布給緩緩拉上,下面的觀衆們還有些意猶未盡,一時不肯散去,“這唱得可真好,我還是頭回見到這樣的。”

“誰不是頭回見到這場景呢,這集場可建得真好。”

“接下來呢?”沈安身邊,沈琚也在追問她後來是什麽。之前熊熊的孩子這會兒眼睛亮亮的,看上去比之前要可愛很多。

“接下來得明天才知道。”沈安道,“不過你是沒法看了,等下我就派人送你回宮。”

“我不要!”好不容易出宮沈琚哪舍得回,當下就要耍賴,怎麽都不肯回去。但沈安派出的是萬全,他的耍賴直接失效,人很快被萬全給強制帶離了集場。

沈琚一走,其他貴人們便知道今日怕是沒有後續了,他們雖然遺憾,可一想到明天還有的看又高興起來。

“這劇真是精彩,也難為城南府司能想到這個。”這話雖然有讨好的成分,但其中未必沒有真心。

“那明天你們還來不來?”

“來,我肯定是要再來的。看不完我這覺估計都睡不踏實。”

衆貴人聊天,後來又問沈安能不能把這些人請到府中單獨為他們唱,在得到暫時沒有時間的回答後,這才有些遺憾地告辭,相互約着去邊上酒肆小坐。這種場合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拉近關系的機會。

他們走後,周圍的百姓沒有立即散去,因為前方劇臺上又開始了第二輪的的演唱。

開始人們還以為是續集,可看了片刻見是剛聽過的,才知這是重新再來一次。

于是有的百姓離開,離開人很快又換了新的人進來。

如此一整日下來,整個城南集場都極為熱鬧,一直到日頭西沉,人群才逐漸散去歸家,剩下不是沒人還留在原地聊着今夜的見聞,但兵馬司怕他們聚集在這鬧出事來,于是勒令他們散去,這才讓集場上的人群逐漸散去。

百姓們雖然全都散去,可所有人都知道,明日天亮之時,城南集場必然名噪京都。

此時距離宵禁還有一段時間,沈安看忙碌結束的大家也都累得不輕,便朝小滿使了個眼色。小滿當即會意,上前邀請兵馬司的所有人去邊上食肆休憩休憩。

那裏早有另外請的廚子帶着食材來候着。

城南府司的下屬們自然也有邀請。可他們實在太累,腳都是軟的,想着時間還早,乾脆都原地在青磚上坐了下來先歇着。

小滿見狀,只好讓人将準備好的冰飲子給他們送了來。

這飲子是酸梅子蜜水,裏面還漂浮着冰塊,在這樣盛夏的夜裏來上一口,整個疲乏的身體能從頭暢快到腳後跟。

鄭子美最不客氣,他先打了一杯一飲而盡,才長長吐出口濁氣,道:“大公主府裏怎麽恁多稀罕玩意。”

這一點引起了大家的贊同。在大公主賞他們這些之前,他們壓根想不到食物竟然能好吃成這樣。

就這樣,大家夥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個水飽将身體的疲憊散去一些後,有個主事望着眼前燈火漸上的集場,目光有些迷離道:“我們這集場可真漂亮。”今天來了那麽多人,每個人的眼裏都是新奇與驚豔,他全都看到了。

說到這個,在座所有人不由都會心一笑。

今日的盛況他們都有目共睹。而這樣一個地方,是他們這些人從無到有一點點弄出來的,他們又何嘗不為此感到自得。

“大公主可真厲害。”這回感慨的是鄭子美,“四個月前我都不會想到這裏會有這麽大的變化。今天我可是特意盯着了,周圍的鋪子光是今天一天的收入都不會低于這個數。”說着他伸出一只手比劃了一下,“那些東家個個嘴巴都笑歪了,等回頭再議租金的時候,我覺得估計還能再往上加。”

在他看來,什麽都是虛的,只有落到口袋裏的銀子才是真的。

“以後我們應該不會再缺銀子了。”周和非也很感慨,“誰會知道呢,四個月錢我們府司的銀庫都是空的。剛才你們說集場漂亮的時候,我本想說我們也很厲害,做出了這麽漂亮的地方,但後來我又轉念一想,就算沒有我們,換成別的人去大公主手下當差,應該也能做的這麽好吧。”

是大公主想到了這些,再帶着他們往這個方向走,才有了如今的結果。所以不是他們厲害,而是掌舵的大公主厲害。

他們常有,大公主卻不常有。

大家沉默了一瞬,旋即認同地點了點頭,胖主事更是道:“真羨慕你們這些後生,一走出家門就遇到了這樣好的上峰。”

邊上溫知讓也席地而坐,他聞言不由看了眼對面的林行簡,卻見林行簡也看向了他。

兩人相互看着對方,不由一笑,同時舉杯,不管前塵往事,不管未來路在何方,這一刻他們是都很認同胖主事的話。

他們在這邊席地小憩,不遠處本想來找溫知讓的謝熠見狀不由停下了腳步。

眼前和同僚圍坐在一起的溫知讓是他從前未見過的放松姿态。

這一刻,他覺得好像自從知讓離開官學之後,他倆之間的距離好像在無形中被越拉越遠,他好像都快跟不上好友的腳步了。

與此同時,對面天下書齋的二樓沈安和傅博行也在看他們聊天。

“大家都很意外城南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傅博行道。他嘴裏說的‘大家’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是朝中和他差不多級別的朝臣,“別的不說,你手裏的這批人有這番政績墊底,往後怕是大有前途。”

新人剛開始就能遇到這樣的拿的出手的政績,日後有缺必然會優先考慮他們。換而言之,他們的起點已經比旁的人高出一大截。

聽到這,沈安就知道傅博行應該是來找自己說官學的事,“他們辦事的确很用心。”好的下屬能為她省去很多事,這一批的人雖然都新,但辦事都很有腦子,但凡是她吩咐下去的事,不僅沒出差錯,反而都還安排的很好,“至少比那些世官世祿的好。”

說起世官世祿,話題便又回到了官學這裏。

“陛下對城南這次的變化十分滿意。”傅博行道,“比考選出來的學生這麽能乾,陛下少不得要借着這次機會給官學改制。官學改制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也不簡單,到時候陛下少不得會召你去問話,你可有想好怎麽回?”

官學的變化所有人都知道是大公主帶來的,比考也是大公主第一個提的,現在官學制度要改,她的意見自然也很重要。

但此時面對傅博行的問話,沈安卻道:“我才不蹚這趟渾水。”

開什麽玩笑,官學制符要改,表面上是某個機構的制度更改,可實際影響的卻是整個朝堂。

官學是什麽地方,官員搖籃。新官要上任,那肯定得前面有缺。前面如何才能有缺?那說法可就多了。

乾化帝到時候腦袋一轉,動了百官的蛋糕,百官不敢找乾化帝算賬,卻會将所有的怨氣撒她頭上。

她在這件事裏又得不到什麽好處,好端端的去背這個鍋做什麽。

“我建議你也別蹚。”沈安又道。但說完她就知道這話是白說。他傅博行如果是怕事之人,那就不會現在出現在乾化帝身側當這個帝師,“算了,回頭如果父皇問你什麽想法,你就說官學三年或五年一比考。過者留,不過者送回原籍。過的人,根據名次分派職位。譬如頭名留京,次名外放,再後面的哪裏缺人往哪塞。反正不能再送纂院,在那裏容易把人的心氣熬沒。”

沈安說的這些大致就是後世科舉制的流程,只是她簡化了不少東西。

因為她也只能的提供大概思路,畢竟時代不同,同樣的方法所表現的形勢也不可能一樣。具體如何,讓乾化帝自己頭痛去。

傅博行一邊聽一邊點頭,他心知官學改制的問題大公主肯定是有好好考慮的,不然也不會現在說的這般清晰。

兩人在窗前聊了許久,沈安說完自己能提供的參考意見後,道:“這些回頭父皇問你就說是你自己想的,不要提我。半個字都別提。”

傅博行靜靜盯着了她片刻,才道:“大公主你比我們以為的都要有丘壑得多。”

“……這話有點熟悉。”沈安道,“前不久我才用同樣的話誇了我的下屬,目的是為了鼓勵他多賣命乾活。您老人家就別用同樣的話術來激勵我了,我幾斤幾兩自己心裏清楚。

官學改制我們摻和再多最後的名聲也都是父皇的,他收攏天下人心,我們什麽都得不到,只能落一身埋怨。您呢,願意當直臣,我啊,還有很多事要做,暫時還不能得罪太多人。”

傅博行見她什麽都看的透徹,也就不再多言,只好親手為她斟了被茶水,“請。”

沈安同樣回禮,“您也請。”

一杯茶喝完,兩人的談話也已接近尾聲。沈安作為城南府司的頭頭,下面犒勞下屬她肯定得去露個面。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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